• 1. 我觉得不要把书看成是神圣的东西,这个一定要改,第一,不要以为看书很伟大,不要以为看书很重要,完全不重要,完全不伟大,喜欢看就看,不喜欢看就不看,如果你的孩子不喜欢文字的话,让他去玩吧,不能勉强,just take it easy

     

    2. 一个作家不能有居心,一个作家跟一个人一样,你必须坦荡荡,你必须没有任何居心。做人的居心,做事的居心,生活的居心,完全在你的计算之 内,在你的 calculation 里面,如果做人做得那么 calculative 的话,人会有价值吗?

     

    3. 写文章不只是追求,它还是我一生里面最 enjoy 的一种 exercise。我不会期望人家怎么看,我 enjoy 我自己 as a writer private life,跟我读书一样,是一个很私人的事。

     

    4. 做人,我现在就是希望还没有做好文章之前先做好人。溥心畬教张大千画画教了半天,教了什么呢?他会问张大千:写了诗没有?”“有呀……教我画画为什么问我写了诗没有呢?”“写吧写吧,写得多自然会画。为什么?是要他培养诗里面的画意,先打底,至于技术、技巧,那太容易了,练练就行了;但是胸怀难。你说我们做人是不是一样?真的是心里面要有正气。我很高兴看到像陶杰那么聪明,写得那么好,读书读那么多,在社会上表现得那么好,我真的很高兴。可是我常常跟陶杰讲,留一点东西给自己吧,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吧,留一点小小的东西给自己吧,因为当你什么都有的时候,you miss something,你 miss 的东西,就是现在你花掉的东西。留什么呢?就是你自己在文化上、知识上的 integrity。我指的 integrity 不是操守,而是你对文化的一种 commitment,你对文化的一种信仰,这种东西不能没有。因为他太聪明了,下笔可以呼风唤雨。可是最深的内涵,你留在心里吧,你不要花掉;要是连最后的 integrity 都花掉的话,你以后会很不快乐。一千万个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做得了乩童,一上身就来,你要我黑变白,白变黑都行,而陶杰做到了。你说是不是很惊人?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很高兴也很可惜。我知道陈子善给他在上海出书,可是中国大陆的读者看不懂他的东西,还有很多东西出不了。

     

    5. 我想起一九六一年在台湾,胡先生到师范大学演讲,我跟同学躲进去看他上课,胡先生那时候很老了。从小看那么多胡适的书,突然他就在你面前。胡先生很潇洒,讲话也很温柔。那天天气冷,他看见有个女生坐在窗口旁边,他就走下来,把窗关上,轻声问一句:冷吧!然后回去再讲。又有一次在中央研究院,他死前不久。我们看到胡先生走过,主动对着我们这些年轻人招手微笑。这个人真是动人,他不是漂亮,他是真正的胡适之,形容间有一种很坚定的信仰在里面。这些民国的老人家真的要重新捧出来,因为中国不能这样断掉。因为他们是比现代的中国人更有价值的中国人,因为他曾看到另外一面的世界。

     

    6. 写作的人只有两条路要走,一条是投进时代里面去,可能你会找到一些好东西;另一个是你完全抗拒那个社会、那个时代,你 retreat 到一个你觉得 comfortable 的一个 bygone 的岁月……

  • 昨天给学生上口译课。跟他们说起翻译的分类和译者应具备的素质。比方,口译和笔译自然不一样,一个靠听的,一个靠看的。于是就问他们觉得哪个更简单?居然都说笔译。然后又问他们觉得自己适合做哪个?大家都沉默下来,似乎是在想。。。

    在这个事情上,我也有过困顿的。当我很认真地考虑自己更适合哪个工作的时候,总会陷入一种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怪圈,结果也就不得而知了。但如果放松地反观自己,问题却又清晰起来,变成了“你对文字更敏感,还是声音?”

    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容易跑神儿的小孩。正经做点儿什么事的时候,总是需要极度的安静,要不然周围有点儿什么人讲话,我就自然而然地听去了,有的时候自己还没意识,突然冒出一句话发表意见,妈妈常被我吓一跳,说:“你不是在写作业吗?”我:“这个。。。那个。。。我。。。”所以中学时代写作业时一定是要放歌的,也不是为了听,就是为了耳朵里有个声音,好更专心于笔下的作业。于是一直对毛主席心怀崇拜:因为人家可以在喧闹的人群中看书的。后来常有的事是和朋友出去吃饭,一桌人说着话呢,我忽然自己笑起来,给大家解释说,旁边那桌在讲。。。。结果换回的评语是:“你在跟我们吃饭还是跟旁边那桌吃啊!”后来学了外语,其实也就是爱听别人说话吧,觉得那些被说出来的话,带上了人的表情、语气、心思、狡猾的小暗示,简直迷人极了。所以也极爱听电影原声,靠着声音去还原或者幻想所有的画面,对我来说简直是极大的享受。如果台词绝美、发音绝美,就更棒。侯麦那么吸引我,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的演员们说台词的方式吧。

    但是我读书是一如既往的慢的,还爱写错别字,各种语言的错别字都写。于是这些年来只好耐心培养,读读写写也还愉快。

    于是我的第一节口译课,只是告诉了学生,“应该抛开一切地感受一下自己,你最敏锐的感官在哪里?”而这样的问题,我们时不时地拿来问问自己,也都可以扯出许多不曾注意的小段子呢。

  • 新家在缓步地慢慢完善。上周yl把台式机的音响支了起来,然后接了碟机,可以有歌听了。

    昨天中午放了麦斯米尔的rose午睡。前天早上,yl拨开他所有重口味的选择,扔了一张便利王的quiet is the new loud进去,整个屋子和我都连带着欢快起来。忽然想起来大学时代,周末的早上,我在床上听便利王,窗外是爽朗的秋天,还有第一年在法国时,晚上一个人的宿舍,我用photoshop p图玩儿,主题都是从这张cd里来,“the weight of my words”,"failure"还有"i don't know what i can save you from"。

    我们都是这样,匆忙着,有的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谁,自己在哪里。而音乐是诗意回来看我们的方式。让我可以看见自己。

  • 2009-09-14

    看米罗

    周末的时候,去浙江美术馆,看米罗。

    这个米罗的作品展叫作“执着的巡游”。同期在展出的还有黄宾虹的国画、吕霞光艺术品陈列和“红色主题”:浙江历史文化重大题材作品。美术馆新馆,听pp说,是程泰宁院士设计的。一听院士,我就条件反射地肃然起敬。在里面逛了一下午,除了深感空调过冷以外,就是“空旷”二字。新理念的现代设计总是让人觉得很空旷。新馆有很大的面积、很大的厅,够一个观光电梯在里面上下跑,玻璃屋顶给足了光亮,确实还挺舒服。但我依然觉得“空旷”。这感觉也是相对于展览的。那么漂亮又现代的美术馆,可看的东西不够多。大概是以前习惯了巴黎那些被“死命塞满”的博物馆、美术馆,那种高密度让人又兴奋又激动,不大的地方,都能逛上整天,非常“充实”。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,浙江美术馆也能渐渐地充实起来。

    看米罗很有乐趣。展览开始的时候,有些“知识普及”题板,上面提炼了米罗画里的要素:太阳、鸟、女人、头发、梯子、迷、虚无。。。是抽象简约色彩丰富的儿童画。每个要素下面都标有对应的法语解释。很可惜,这些法语词没被对应地翻译出来。毕竟看这些抽象的超现实主义作品,有几个抓手能好得多。我们被这样“科普”了以后,再去看作品,每次都能八九不离十地指点着看出画作主题,像是在解读密码,非常有趣,有的时候还根据用色的不同,自己添加想像的理解,这种互动地欣赏过程很好玩儿。不过更好玩儿的是各色观画者的评论,有小朋友讲:“女人和鸟?!亏他想的出来!”还有一个妈妈讲:“你看你看,看不懂的东西就是大师作品!”yl很爱有几张女子和鸟,我是对色块鲜明、奔放浓烈的东西没有抵抗力。我们站得不近不远,眯起眼睛、睁圆眼睛端详那画儿,然后很没追求地得出结论“能a回家去挂挂多好!”看完所有的作品,再回去看“科普题板”,果然这些母题都能在画作中找到。

    国画也一幅幅去看了。在这上面,我是不大通的。只觉得山水写意,讲的是境界,但看多了,却有些千篇一律。花草也是一样,随和、温婉、优雅有余,却少些跳脱出来让我看进心里的东西。倒是那“红色主题”的历史文化展,因为有了人物和故事,确有几幅让人觉得传神灵动。看来我始终愿意在人物和故事里打转。

    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。我们沿着西湖从长桥、柳浪闻莺一路溜着走了好一会儿。天气真好,不热、有风。树叶开始有了秋天的样子。游人是始终不少的,却没有显出吵嚷喧闹。也没有租车,两个人慢慢一路走去,我还盘算着改日该去划个船。应该好好享受在杭州的日子。

  • 2009-06-11

    电影节的功课

    前言:由于本次电影节时间不那么凑巧,主要的那个周我的得在杭州蹲着,只勉强赶得上一个周末;人员不凑巧,去年有还在杭州的尼姑辣同学和还一个人晃着的k同学,今年如果幸运的话我手里只剩一只还在怀疑是否要加班的yl同学;银子不凑巧,票价贵啊,也没有什么买套票的可能了。于是,很多片子,比如希区柯克的,比如心水女演员Huppert的,比如新浪潮的,原本可以附个庸风个雅,都拿下来,老老实实地改为私人放映了(私人放映还要挑选我睡饱了的时候,昨天yl刚抱怨,跟我看10个片,9个我都中途睡着。说我睡得不分场合)

    Enfin, bref.

    大批精减以后,我的目标就剩俩了。

    1. Conte de Noël 圣诞故事

    Arnaud Desplechin一直是很关注、很喜欢的导演。以知识分子的内心纠结、群戏、大段对话(看字幕不看字幕都懂得很累),深得我心。御用的一群演员都很赞,Mathieu Amalric,更是我心中的王道,如此灵气而不帅气的演员,深得我心。

    这部的阵容里面,Chiara Mastroiannie,Catherine Deneuve母女两个都出现了,应该很有意思。Emmanuelle Devos,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品质保证。

    2. Welcome 非法入境

   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导演。Philippe Lioret 也不热门也不商业也不先锋也不艺术,却是非常对我胃口的现代生活温暖情感。他至今为止的长篇,就差这个了。也是通过他,我才发现了Sandrine Bonnaire和Jacques Gamblin(惭愧中,是先看的Lioret,再看的Pialat,可见我文艺青年的路数有多么不正)。关于这个片,另补摩托评论一句:险些错过的好片。so,吊足了我胃口。

    总的说来,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法片口味。

    下个周末,俺又要进城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