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hier 画廊

回来以后到现在，我一直昏天黑地。

在火车上是昏天黑地的睡，是那种睡法：30秒以内的入睡，忽然醒来，再次入睡，再醒来，再入睡。好像一场没有终结的拉锯战，不知怎样是了局，不知如何是好。而过去的那三天，几乎没有关于睡眠的记忆，醒着也不像真的，真的看见的又像在梦里。有一场倾谈，有许多沉默，有很多很多心不在焉的言谈。可是言语的时候很寂寞，沉默的时候很安定。

南京很好。它让我一直醒着，也可能是一直睡着。我认不出它，却常常找到西安的影子。怎么那么重，却又不是尘满面的的样子。它秀气，但那秀气是温润的，是满墙的爬山虎随风轻动的样子。它温文尔雅，是夜里东大校园里分立两边的梧桐，尽头引出大礼堂。我看见灰色砖块砌起齐整的墙，安之若素。是夜里，微凉，正好。回来的路上，遇见一只猫咪，静静地，立住看我，浑身的黑毛，却有洁白的小爪子。

回到杭州的那一刻，瓢泼大雨骤然至，很戏剧。遇见一个司机师傅，一直怪飘过来的那朵云。我没有醒全，却在下车的时候被淋了个透，湿得昏天黑地。

这是一天里，头发第二次湿了干，干了湿。早上是在南京，沿着种满杉树的进香河路去鸡鸣寺上香。走着，就落雨了。不大，也不断。淋得很不爽。南京是被烟雨笼罩了，散着泥土的气息。我拍了很多湿漉漉的南京，而镜头里的花草却是精神的，颜色反倒鲜艳了一倍，自顾自的亮丽起来。

我下班回来。今天的课也是昏天黑地，一如既往的累。所以忽然想起来南京。题目是昨天就想好了的。而写下来的，倒不是真的想说的了。胡乱留下一笔罢了。

4月。浙江遂昌。

总是偏爱一些不那么真实的场景。比方，水流可以不是肉眼看到的样子。不真的画面，是唯一能够抓住一丝真相的手。

很久没有读清淡的故事。总是时间不对，或者心情不对。一切都在匆匆忙忙的往前行进，我是来不及呼喊，好像分明知道出口的声音会被呼啸的时光吞吃了去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而这次读吉本芭娜娜的《蜜月旅行》，确是合了心意的。自己有一些渐渐沉下来了，说不上气定神闲，至少是有一点游离在现实之外的，不真实。我始终还是一个“不实用的女人”。是在春天微雨的早晨。一觉起来，将醒未醒。读真加和裕志的故事。初一眼，就是“现世安稳、岁月静好”。青梅竹马的两个孩子，生活在一起了，那么自然。而在心底深处，是有那么一丝不可名状的怅然吧。或者偶尔神经质的会问“是不是了解他呢？”问来问去，也没有答案。说不上来是悲观，或者只是明白真相以后的现实，和一个已经彼熟悉到如空气的人在一起，就是完满。那么年少时的那些幻想和期待，就应该封存起来。成长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告别。越走越远，倔强着不肯回头。

想到裕志在爷爷去世后，收拾和爷爷共同生活的屋子的场景：迅速、有条理，仿佛已经演练千遍。我仿佛看到那些纸箱，排在墙角，静静的，是在告别。跟一个人，跟一段时光。

不是有心要忽视故事里的爱情。只是它那么淡。淡到可以让人安然的，不去理会。可是心里却始终明白，它在那里，有小小的波澜，但决不离开。所有温和美好的感情都是如此。是让人放心的，走再远，回头就见。因而那么喜欢，奥利弗（小狗）去世前散步的那段，所有人性的光辉和情感的恋恋，都写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步：那么直白，却不会不舒服。因为事情原本就是这样。忍不住想到另外一只——卡列宁。它的微笑，它无限循环的散步。我就是那么喜欢在动物身上看见人类有时故意埋藏的那么深的情感。它们的天真和坦诚，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，总能不由分说，打中我。

写读书笔记的同时，有v的短信过来。说不知怎么的想起我。起初，我们（至少是我）不知所谓的来回了几条信息。而后才正经起来。她说要去开始新生活，新的城市，和新的人，那个终于遇见了的真爱。我是一万个赞成的，因为依然对幸福这件事情抱有最虔诚的信仰。V很久以前的有一句话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：“如果遇见了，还是会相信吧。”

我想我终于准备好了，认真地说，要相信。

Nat King Cole

 前段时间一张一张连续地听这个人。不得不说，我对Jazz始终保留着一份特殊的偏爱。这音乐是离了自己的土壤，在别处开出的花。美则美已，却有一丝让人体察的忧愁，在所有表象的覆盖之下。它是欢快的、幽默的，也可以是鲜明的，或者怀旧的，还可以是暧昧的。那么让人着迷的暧昧着。

Nat King Cole触着的，是我所有的，对旧时代的怀想。

推荐专辑：

曲目若干： 

Too young

Mona Lisa

Quizas quizas quizas

NO1.

NO2.

前些日子，有个朋友去意大利，行前，我央求他寄明信片回来给我。他老实照办，在梵蒂冈，认真写了一张给我。明信片还没有寄到，人倒是先回来了，还同时回来了一包十来张此行经过的各色城市的明信片。我心里悬着路上的那张，这里倒是提前的惊喜。看的时候，里面是威尼斯、翡冷翠和另外一个离罗马不远的小城Orvieto.

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醉心于明信片。大学的时候离开家，同学大都去了不同的城市，和我书信往来。偶尔的，就有色彩明快的明信片出现在信札里，很是抢眼。我也曾经寄了明信片回去给老师，是西安的钟楼和城墙，连同这个城市给我第一眼的震撼，一并发送。仿佛当下的心情和感动，都固定在了这画片里，什么语言都是多余。

之后在法国晃荡。每次上街，都必然要在纸品店前停一停。他们的门口，总有插满明信片的旋转大架子，每一张都是一个小窗子，一格一格满是风景。我能自己在那儿，笑眯眯的看半天。若是出门旅行，就更是变本加厉，没有不买的道理。起初，选择起来不得要领，那架势，总像要把人家店铺搬空，不但费时，更是伤财。拿欧元换纸片，选的时候开心，出来的时候痛心。渐渐的，就有了些灵感。也不必细挑了，只一眼看过去，目光自己停在了哪里，就是哪张。那往往是这城市给我的第一映像，是它某一时刻的气质和神情，最为真诚。

杜塞妈妈是爱明信片的。她每次去哪里，都不忘邮一张明信片给我，有时是海边，有时是树林，有时是缩影，有时是特产，更有甚者，是巴黎铁塔下的猫咪。她圆圆的字体铺满明信片背后的空白，我记得她一定会说的，就是“这里很美，我们拥抱你。”让我觉得，明信片，才真正是“天涯共此时”。此刻、此景、此情，可以定格，飞到另外一个人手里，隐到他的生活里，变成一方风景，妆点他的生活和心情。非常温和熨贴。

我不光爱收，也爱写。常常在旅行途中，走累了的午后，找一个街边咖啡，或者干脆赖在有阳光的台阶上，掏出笔来，写给别人。只言片语，短短的句子。也有写的密密的，满到无处下笔。这样的东西，写完以后，是要抬起头来，深深吸一口气的。看周围，依旧是散布的游人，纵情的阳光，而你自己是刚经历了一场倾诉，不动声色，无人知晓。

偶尔的，也有些明信片给自己。旅行归来，就能看见他们提前到达，静静躺在地板上。此时阅读自己几天前写下的，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的文字，感觉奇异，连卡片的纸香都还带着那里阳光的味道。

我的住处，总有一小块墙壁，用来张贴明信片，在临时的房子，这一点，还是固执不肯省去。有了这方空间，就像凭空多出十几扇小窗子，发呆的时候，都能让眼睛不闲着。而这也实在是迷人。每个初到我家的朋友，都定要细细打量他们一回的。而我知道它们每一个，“背后”的故事。

刚刚在msn上，见到z，匆忙说了两句，他跟我讲“出去旅行了，给你寄了明信片，注意查收啊！”我的心就又挂到了路上，一边想着，这回不知是怎样的风景。